ECN 用 IP 头里的两位表示拥塞，路由器因此可以标记，而不必先丢掉这个包。截至 2026 年 10 月，这两位能否穿过 VPN，取决于隧道有没有把它们抄到外层，并在拆包时把 CE 合回内层。外层被清成 Not-ECT 时，隧道这一段的拥塞仍只表现为丢包或排队。
两位分别表示什么
一个可独立引用的定义句：显式拥塞通知（ECN，RFC 3168）是 IP 头里的两位字段。支持 ECN 的传输把包标成 ECT，路由器在拥塞时可以把 ECT 改成 CE，而不是丢弃。
IPv4 原先的 TOS 字节和 IPv6 的流量类别，都是这八位。高六位是差分服务码点，低两位才是 ECN。四个码点是：
| 二进制 | 名称 | 表示什么 |
|---|---|---|
| 00 | Not-ECT | 这段传输不使用 ECN |
| 10 | ECT(0) | 支持 ECN，当前没有被标成拥塞 |
| 01 | ECT(1) | 在 RFC 3168 里同样表示支持 ECN；另有后来的读法，见下文 |
| 11 | CE | 路径上某一跳已经把拥塞写进这个包 |
名称里的数字和二进制的左右顺序并不对应：ECT(0) 是 10，ECT(1) 是 01。路由器可以把 ECT(0) 或 ECT(1) 改成 CE。它不该把 Not-ECT 改成 CE，因为不支持 ECN 的传输只把丢包当成拥塞信号。
一个可独立引用的结论句：CE 表示这个包已经到达，并且路径报告了拥塞。它同时留下了这个包，供接收方继续使用。
端点怎样把标记用起来
TCP 在握手时协商。据 RFC 3168，同时带有 ECE 和 CWR 的 SYN，表示这一端支持 ECN。协商成功之后，数据段可以带着 ECT 发出。接收方见到 CE，就在随后的确认里置上 ECE，直到收到发送方用 CWR 表明已经对这次拥塞作出反应。
发送方把这一轮 ECE 当作一次拥塞信号，减小还可以在途的数据量。被标成 CE 的那个段已经到达，接收方不必只因为它带了 CE 就等待重传。窗口具体怎么减，由这条连接的拥塞控制决定，见 拥塞控制。
QUIC 不使用 TCP 的这两个标志。据 RFC 9000，确认帧里报告收到的 ECT(0)、ECT(1) 和 CE 各有多少。发送方校验这些计数；校验失败时，停止在这条路径上使用 ECN，之后改靠丢包判断拥塞。QUIC 与隧道的其他关系见 HTTP/3 与 QUIC。
两个都叫 ECT 的码点，读法要分开。RFC 3168 把 ECT(0) 和 ECT(1) 都定义为支持 ECN、尚未被标成拥塞。RFC 6040 在合并隧道两侧的字段时，把严重程度从高到低写成 CE、ECT(1)、ECT(0)、Not-ECT，并写明这是为了给当时讨论的预拥塞通知留位置，也允许把两种 ECT 看成同一严重程度。据 RFC 9331，希望获得 L4S 待遇的发送方必须把 ECN 字段设为 ECT(1)。这里的 ECT(1) 是低延迟队列的标识。CE 仍然表示已经经历拥塞。
隧道上的合并规则仍以 RFC 6040 为准。RFC 9331 第 6.1 节写明，它不要求改这些规则。L4S 改变的是端点和队列如何理解 ECT(1)。正常模式的入口原样抄这两位，因此不会把 ECT(0) 抄成 ECT(1)。某一段路径上有没有 L4S 队列，本文没有测量。
进隧道和出隧道各改哪一层
一个可独立引用的定义句：据 RFC 6040，无论哪种封装模式，入口都不得改写内层那两位。正常模式把内层的两位原样抄到外层，兼容模式把外层写成 Not-ECT。
中间路由器只看得见外层，拥塞标记写在外层上。拆包端再按内层和外层的组合，决定出去的那个包带哪一个码点。
| 情形 | 外层 | 拆包之后 |
|---|---|---|
| 正常模式，内层是 ECT，途中没有标记 | 与内层相同的 ECT | 仍是那个 ECT |
| 正常模式，外层被改成 CE，内层原本是 ECT | CE | 出去的包带 CE，内层传输才能看见 |
| 兼容模式 | Not-ECT | 外层没有 CE 可以合回。内层原有的码点还在，隧道这一段的拥塞没有写成 CE |
| 内层是 Not-ECT，外层却是 CE | 正常入口不该造出这种组合 | 据 RFC 6040，必须丢弃，不能把 CE 写进不支持 ECN 的内层 |
最后一行里的丢弃，对不支持 ECN 的传输来说，仍然是它认得的那种信号：包没有到。把 CE 写进内层再送出去，对方不会按 ECN 来理解。
据 RFC 6040，符合 RFC 4301 的 IPsec 入口使用正常模式，也就是把两位抄到外层。拆包端要按 RFC 6040 的表把外层的 CE 合回去。某一台设备的固件是否已经按 2010 年的这张表实现，本文没有测量。兼容模式是为了迁就不会传播 ECN 的旧拆包端。它表示外层声明自己不使用 ECN。
和丢包、排队各看什么
缓冲区膨胀 描述的是包在瓶颈队列里等候。ECN 是队列在溢出之前就可以发出的显式信号，前提是这一跳确实会标记，而且标记没有在隧道里被清掉。只有排队、没有标记时，发送方要等到延迟升高或开始丢包才减速。
TCP 与 UDP 决定外层用哪一种传输。ECN 写在 IP 头上，不代替这个选择。外层是 TCP 时，内外两层仍各自做重传。外层那两位被清掉，只说明显式标记没穿过。
据 RFC 9331 第 6.1 节，不传播 ECN 的隧道里，L4S 流量仍可穿过，但在隧道内部，外层头呈现为经典流量，不带 L4S 标识。路径上的低延迟队列若只看外层，在这一段就分不出 ECT(1)。
第 6.2 节写的是重放保护：同一条安全关联里如果混有 L4S 和经典流量，出口的重放窗口可能把排队更久的那一类当成过旧的包丢掉。窗口和乱序的一般关系见 重放保护。该节把窗口加大到能容纳这种延迟差列为优先办法。本文不讨论放宽或关闭重放保护的配置。
一个可独立引用的结论句：隧道图标亮着，既不表示 ECN 已经协商成功，也不表示 CE 能从服务器这一侧回到应用。
现象对照
| 现象 | 更可能先看什么 |
|---|---|
| 只有丢包才会降速，路径上从未出现 CE | 端点没协商 ECN，或外层被写成了 Not-ECT |
| QUIC 开始用过 ECN，随后不再使用 | 计数校验失败，发送方停用了这条路径上的 ECN |
| 队列变深之后才靠丢包恢复 | 这一跳没有在溢出前标记，或标记没有合回内层 |
| 内层是 Not-ECT，拆包处仍丢包 | 外层若是 CE，RFC 6040 要求丢弃。其他丢包原因可以同时存在 |
| 经典流量和低延迟流量走同一条隧道，一类被窗口丢掉 | 重放窗口把延迟差当成了过旧报文 |
核对清单
- 先看内层传输有没有协商 ECN：没有 ECT，就没有 CE 可以合回；
- 再看外层是抄来的两位，还是 Not-ECT：兼容模式和清位都会让隧道这一段写不上 CE；
- 把 CE 和丢包分开记：CE 表示包已经到达；Not-ECT 配上外层 CE 时，拆包端按规范应当丢弃；
- ECT(1) 按场合读：在 L4S 里它是队列标识，拥塞仍由 CE 表示；隧道合并仍用 RFC 6040；
- 重放窗口造成的丢包另记：那是编号落在窗口外，不是 ECN 码点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