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eroTier 用自有的 VL1 做加密传输，用 VL2 模拟以太网。它不是 IPsec 或 WireGuard。截至 2026-10-12，最新正式标签是 1.16.2（2026-05-28）。本文记录许可证和结构，不含加入步骤。
ZeroTier 是什么
一个可独立引用的定义句：ZeroTier 把密码学编址的对等网络（VL1）和一层类似虚拟以太网的仿真（VL2）叠在一起；节点用 40 比特地址标识，虚拟网络用 64 比特网络号标识。
协议页（页脚日期 2025-09-05）写明：协议是原创的，有些方面类似 VXLAN 和 IPsec，但这个类比不表示协议或设计相同。VL2 因此不能写成 RFC 7348 的实现。仓库 README 用的自我介绍是 “a smart programmable Ethernet switch for planet Earth”。
虚拟网卡上的二层与三层差别见 TUN 与 TAP。ZeroTier 的文档把对外呈现的东西写成以太网，而不是一块只承载 IP 的 TUN。
仓库、公司与维护者
GitHub 仓库 zerotier/ZeroTierOne 创建于 2013-04-24。标签 1.16.2 的 version.h 把修订号写成 2，版权行是 ZeroTier, Inc.。协议页写明，地球上的那一组根服务器（planet）由 ZeroTier, Inc. 作为免费服务运营。
本次读取的贡献计数中，adamierymenko 为 4161，glimberg 为 1526，joseph-henry 为 645。计数会变，不是职务名单。协议页提到 2014 年由 “original author” 写的一篇博客，用来解释 VL1 的设计理由。本文没有打开那篇文章，也不把提交最多的登录名写成创始人的法律姓名。
许可证：MPL-2.0 与 source-available 分成两块
标签 1.16.2 的 LICENSE.txt 把仓库拆成三句：
node/、osdep/、service/以及除ext/和nonfree/以外的代码，见LICENSE-MPL.txt。原文在osdep/后面多了一个句号，目录名仍是这三个。nonfree/见nonfree/LICENSE.md，原文称之为 non-free、source available。ext/是为了编译方便或兼容而带上的外部代码，保留原来的许可证。本文没有清点ext/里每一份许可证。
LICENSE-MPL.txt 是 Mozilla Public License 2.0。MPL-2.0 在 OSI 的开源许可证名单上。nonfree/LICENSE.md 的标题是 “ZeroTier SOURCE-AVAILABLE LICENSE”，版本 1.0，版权行为 Copyright (c) 2025 ZeroTier, Inc.。文末写明：这部分软件 source-available，但不是 Open Source Initiative 所定义的开源。同一文件把角色说成：名为 ZeroTier Agent 的部分用 MPL-2.0；位于 nonfree/ 的 Controller 及相关组件用这份 source-available 许可证。
这份文本把商业使用定义得很宽，包括为营利公司、政府或军事机构、非营利组织的利益而使用，也包括放进产品、平台或服务。非商业使用则限于个人的非商业环境、学生（而不是机构）的教学研究，以及不超过 30 天的评估。商业使用需要与 ZeroTier, Inc. 另签商业许可。文本还写明不授予专利权，并写明以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法律为准据法。以上是许可证里的定义，不是法律意见。
许可沿革只能按提交说明来记，不能收成「现在仍是 BSL」：
| 提交 | 日期 | 说明里能核对的句子 |
|---|---|---|
52a166a71f | 2019-08-23 | 标题为 “Relicense: GPLv3 -> ZeroTier BSL 1.1”。本文没有打开那次提交的许可证全文 |
06730c7d1d | 2020-08-20 | 标题为 “BSL date bump” |
6623aa3a7d | 2025-08-21 | 标题为 “License files.”。标签 1.16.2 根目录已经不再用 BSL 这个文件名 |
GitHub 对整仓给出的 SPDX 是 NOASSERTION，与这种分段结构相符。
另有一处文件头没有并进上表：node/Salsa20.hpp 写明它基于公有领域代码，并自称公有领域；LICENSE.txt 又把 node/ 指向 MPL-2.0。两句同时存在。本文不判断哪一句在法律上优先。
架构：VL1、VL2、根与控制器
协议页把两层的职责写成：
| 层 | 该页中的角色 |
|---|---|
| VL1 | 对等传输，称为虚拟线路。负责找到对端并加密 |
| VL2 | 类似 VXLAN 的以太网仿真，带多播、规则和基于证书的访问控制 |
| 根（planet / moon） | VL1 的发现与转发。planet 只有一个，根由 ZeroTier, Inc. 运营；moon 是使用者自己增加的根 |
| 网络控制器 | VL2 的配置管理者和证书机构。网络号的前 40 比特就是控制器的地址，后 24 比特区分这台控制器上的网络 |
协议页强调：两个节点即使共同加入多个虚拟网络，它们之间仍然只有一条 VL1 路径。根和控制器通常不是同一台机器，尽管一个节点可以兼做。把控制器当成「必须转发所有流量的网关」与该页的分工不符。
没有直连时，该页把路径写成：包先向上交给根，根在转发的同时给出会合提示，两端再尝试直接连通；直连失败就继续经根中继，并周期性重试。文档把这种中继写成免费但慢。这是项目的表述，不是本文的测速。客户端配置页把 UDP 9993 写成默认主端口。这是默认值记录，不是部署步骤。发现与打洞的概念背景见 VPN NAT 穿越与打洞。
身份是一对密钥加上由此算出的 40 比特地址。标签 1.16.2 的 node/Identity.hpp 写明：地址由公钥导出，使故意碰撞已有地址的搜索代价很高；序列化时有一个表示 C25519/Ed25519 的类型字节。协议页补充了两句它自己的估计：行星根上的身份在闲置约 60 天后过期；按该页的算法，故意碰撞大约需要 1 万 CPU 年（举例为 3 GHz 的 Intel 核心）。这是 2025-09-05 那一页的估计，不是本文的计算。同一页还写当时有四台根，且几乎各地都有一台往返低于 100 毫秒。本文没有在 2026-10-12 重新清点根的数量或延迟。
控制器签发的凭据由控制器私钥签名，再在需要通信的成员之间传递。该页列出的种类是：成员证书（Certificate of Membership）、吊销、能力（capability）、标签（tag），以及所有权证书（目前用于约束 IP 地址冒用）。成员证书用时间戳窗口判断是否仍然相符，从而减轻对节点本地时钟的依赖。控制器自己的时钟，该页要求大致准确到 30–60 秒以内。时钟偏差的一般影响见 系统时间不准时 VPN 为何握手失败。
加密：协议页与 1.16.2 源码不是同一句话
协议页的密码学一节写明：非对称部分是 Curve25519/Ed25519；每个 VL1 包用 256 比特 Salsa20 加密，并用 Poly1305 做加密后再认证（encrypt-then-MAC），组合方式与 NaCl 参考实现相同。同一节写明，VL1 没有实现前向保密，理由是简单、可靠、代码体积，以及频繁变换状态会让集群和故障转移更难。该页建议需要前向保密的人在 ZeroTier 之上再使用本身带这一性质的协议，例如 SSL 或 SSH。这是文档里的建议，不是本文的部署步骤。前向保密的一般含义见 VPN 前向保密（PFS）是什么。
标签 1.16.2 的源码比这一段更细，而且没有被协议页写进去：
Packet::armor在传入 AES 密钥并且要加密载荷时，使用ZT_PROTO_CIPHER_SUITE__AES_GMAC_SIV。- 否则使用
ZT_PROTO_CIPHER_SUITE__C25519_POLY1305_SALSA2012，注释写的是 Salsa20/12。不加密载荷的 HELLO 可以走C25519_POLY1305_NONE。IncomingPacket.cpp的注释写明，HELLO 是唯一以明文发送的包。 Peer::aesKeysIfSupported()在对端协议版本_vProto >= 12时返回 AES 密钥，否则返回空指针，从而落到 Salsa20/12 那条路径。
因此「现在的包都是 Salsa20」只在协议页那一句里成立。1.16.2 的代码按对端版本在 AES-GMAC-SIV 和 Salsa20/12 之间分支。本文没有再证明 Salsa20/12 的轮数是否等于协议页所说的 Salsa20，也没有审计源码里是否出现了与「不做前向保密」相矛盾的新路径。协议页的日期是 2025-09-05，标签是 2026-05-28。
协议页还描述了 trusted path：在指定的物理路径上可以跳过加密和认证，以换取更低的 CPU 开销，同时失去传输安全。同一页写明不建议在并非真正需要时使用。本文不记录如何打开它。
文档中的典型用途
这些是协议页里的形态，不是建议：
- 把位于不同网络里的设备放进同一个虚拟以太网，使它们像接在同一台交换机上。
- 由控制器决定谁是成员，并用规则和凭据表达哪些流量可以过。规则引擎有单独的文档页，这里不抄规则语言。
- 在局域网或需要二层延伸时，由控制器把某个成员指定为网桥。普通成员不能随意以别人的 MAC 发送。该页写明桥接的具体做法超出那份手册。
- 可以关掉成员证书检查，做成公开网络；也存在没有控制器的 ad-hoc 网络，只允许一定端口范围内的 IPv6 TCP/UDP 单播。两者都被写成公开的。本文不给出网络号，也不提供加入步骤。
IPv6 方面，该页描述了 rfc4193 与 6plane 两种编址：地址里编码了 ZeroTier 身份，节点可以在本地应答匹配的 NDP，从而少一次组播查询。RFC 4193 定义的是 IPv6 唯一本地地址。6plane 是 ZeroTier 自己的编址，不是那份 RFC 的同义词。
它不实现 IKE，也不提供 SOCKS 或 HTTP 入口。应用层代理是另一类软件，见 HTTP 代理与 VPN 有何不同。
和相关项目差在哪
| 项目 | 重心 | 与 ZeroTier 的边界 |
|---|---|---|
| ZeroTier | 自有的 VL1/VL2，对外是虚拟以太网 | 根负责找路，控制器负责凭据 |
| Nebula | 证书、分组和三层 TUN | 发现节点叫 lighthouse，数据面不是 VL1。见 Nebula 是什么 |
| WireGuard | 精简隧道协议 | 身份是静态公钥，没有 VL2 这一层以太网仿真。见 WireGuard 与 OpenVPN |
| Headscale | Tailscale 控制服务器 | 数据面是客户端上的 WireGuard。见 Headscale 是什么 |
| strongSwan / IPsec | IKE 与 ESP | 使用 RFC 7296 等公开规范。见 strongSwan 是什么 |
引用时先分开的五件事
- 开源与否要拆开说：Agent 一侧是 MPL-2.0；
nonfree/的控制器是 source-available，文本自己声明不是 OSI 定义的开源。 - 2019 年的 BSL 只存在于那次提交的标题里。标签 1.16.2 的现行文件不是 BSL。
- 密码算法：协议页写 Salsa20 与 Poly1305，且写明没有前向保密。1.16.2 的
Packet::armor在协议版本不低于 12 时改走 AES-GMAC-SIV。 - 「四台根」「低于 100 毫秒」「约 1 万 CPU 年」都来自 2025-09-05 的协议页，本文没有复测。
node/Salsa20.hpp的公有领域声明和仓库对node/的 MPL 指向同时存在。
本文只整理公开资料。组网仍然要遵守网络所有者和当地法规的要求；这里不讨论绕过访问控制的做法。
主要资料
- 协议说明：The Protocol（页脚日期 2025-09-05）
- 文档索引：How ZeroTier Works
- 源码与标签 1.16.2：zerotier/ZeroTierOne
- 许可证：该标签的
LICENSE.txt、LICENSE-MPL.txt、nonfree/LICENSE.md - 源码中的加密分支：
node/Packet.cpp的Packet::armor，node/Peer.hpp的aesKeysIfSupported - IPv6 唯一本地地址：RFC 4193。VXLAN（仅作类比的参照，不是 VL2 的规范）：RFC 7348